单数生活
我好象在人行天桥上站了一个世纪，只用了一个表情，就把骄阳站成落日、把晚霞站成弦月、把孤独站成永恒。身体的温度变化，让我一度以为这将会成为一出史诗式的壮举。地上几个自艾自怜的啤酒罐，不时懵眼地对着桥上桥下成千成群的路人行落幕礼。人们兴高采烈地在街上制造着各种各样的声响，可仔细听，却什么也听不到，杂嚣、窒碎，听不到，那就只好继续站着。 & ]6 h) I: R6 Q
{3 y8 j/ _5 h" |5 R# D `我的右手托着下巴，食指伸出，弯曲着粘在下唇上，目光深邃，一副John Coltrane在专辑《Blue Train》唱片封面上的模样。我想起在这张封面上的那些只凝聚在Coltrane身上的蓝色，背景一片郁黑，Coltrane左手托住后脑，Saxphone放在身上，眼神中都是淡蓝冷睿的火焰。我想内里间的精神气质和思想刻度，并不完全是依赖灯光师和摄影师才绽现出来的。 5 D& O( C! s4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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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提电话已经48又1/2小时毫无动静，我其实并不了解它的心情，它只是经常黑头黑脑地待在我的裤袋里，象是在固守着什么，仔细凝望，却看不出有什么不快，很多时候我都分不清，是我的体温传染了它，还是它的体温冷却了我。唯一知道的，是我们都那么任性。 3 H8 [+ {! U7 @5 j4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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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是任性，第一次听John Coltrane时的本能反应就是，他吹得很任性，那种执意行使在自己内心的任性，但绝不是任意妄为。听Coltrane似乎需要为心灵系上安全带，倒不是说是超速驾驶时的那种危险，而是“这样还能燃烧多久，会不会在黎明前熄灭，最后被灰烬掩埋？”的动荡。更多时候是不会忧伤，实情并不是不会忧伤，是没有空隙忧伤，是遭遇忐忑彷徨，一筹莫展的心慌，是沉落中扑捉浮物的惊竭。 : P: C' _" F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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紊乱的思绪象啤酒一样顺利通过了我的身体，冲垮了好多时间积累滞留的壁障，似乎在一张准备随黑夜漫游的白纸屑上，暗藏着一种潜在的正在发生的改造，最终谁会变成谁，谁也不会意识到。起风的时候，地上的啤酒罐象风铃一样争相发言，说着空心的轻、说着过期的临近、说着孤独的自由，说着说着，我似乎听到Coltrane 吹着“Blue Train”的前奏迎接霓虹的光临。 ' E: D; r. {' h S* f
: ?! u9 ]" [; R" p+ \- `! O在John Coltrane之前，我从一开始，就不真的热爱Saxphone，尽管Saxphone是Jazz不可或缺的乐器，总觉得相对小号的直指人心，Saxphone不免过于浮华，无可否认，自己是过于沉溺于小号高昂时的撕裂、低回时的寞泣的摄心氛围。也不可不提，Coltrane的Saxphone演奏有我需要的一切，虽然对于Saxphone，我还是近乎小心翼翼地选择，但是无疑是Coltrane，让我开始爱上一种自己曾经任性、固执抗拒的音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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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的时候，桥上多了个人站在我的不远处，入神似的望着前方，前方不过还是混沌的夜色，我想我是该离开了，一时间，竟然有种被接班的感觉。一个人生活惯了，就会习惯阅读一些单数，如长期无须装卸变换的一个表情，如Coltrane轻易重绘心电图的一把Saxphone，如人行天桥上只会留下继续幻想的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