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唯一的执着 言承旭

 

夜，无雨，可冰冷的空气却足以让人哭泣，至少自己是这样的感觉。

 

怀里搂着醉倒的他，心里想看他紧闭双眼中的眸子，因为记忆里，那双目清澈地让人神往，干干净净，看着让人心宁，给人清新，并不阳光也非忧郁，像一杯温水，恰到好处地实实在在。

 

妤和婕两个人都说她们自始至终都看不出我所说的那些东西，她们已经不相信男人的眼神，所以始终没有任何地感觉，因为至少对她俩来说，这个一个毛头毛脑的大男孩，眼睛里除了目空一切，就剩下了原始兽性。

 

有时候，我觉得她俩真的很奇怪。

 

其实，我真的很喜欢看他的眼睛，特别是醉酒后在沙发上醒来，恰巧他多半席地席地而坐靠在沙发旁，两颗脑袋紧碰在一块儿的时候，我总是静静地等待他的眼睛睁开，那初醒时刻的一刹那间，目光可以让我如饮甘饴。

 

姐姐，他总是这样，用一句呆呆的话破坏了整个气氛，不过后来，我连这句话都迷恋上了，有时候事没有办法的事情。只能用指尖点点他的脑袋，微微一笑而过。

 

已经都快忘记了什么时候他开始这样称呼自己，我是一个记忆力很差的人，所以只知道一开始的口吻是有着无奈，接着是尊敬，然后便是甜怡，慢慢地成了苦涩，最后？我还没有回味过来，他已经被我搂在怀里了。

 

总之就是古怪的称呼，这是我尉手中拿回家里钥匙的时候和尉说的一句话，家里新住进来的那人，奇怪得很，居然叫我姐姐。

 

尉听了，一张苦闷的脸，不由得放松下来，傻丫头，你还以为自己很小么？说罢留给我钥匙还有他的背影，只剩下我一个人在那边怅然。

 

那时，我很想和尉多说几句，但是就是不知道怎么的，无法开口，在他面前这样迷失自己，好像永远如此，只是他永远不知道，就像妤婕两人说的，大多数的男人不懂得嘘寒问暖，不解风情，甚至自我的霸道，原先一直以为尉可以是个另类，可和他在一起三年多，最终他结果还是逃不过两个毒蛇妇的魔咒。

 

想想很好笑，毕业后派对上的一杯酒就可以让自己倾心一个男生，而且一个倾心就花了三年，那时的感觉尉很豪气，甚至有些英武，帮我挡下了一杯来自几个不怀好意的女生有些挑衅的酒，结果是一片人惊讶，更惊讶的是，我和他一起远离了他们，一远离，就是三年。

 

有点像灰姑娘的故事，我即使记忆再差也清晰的可以想到那几个女生看到尉代喝那杯酒时候的眼神，相当的嫉妒，特别是尉那句有丝调侃的话，可以了吧？更让她们愤怒，我只是感觉到，当我被尉搭着肩膀转身离去的时候，如果他猛然间离开，我会被场内的杯子砸死。

 

尉不是万人迷，却是一个万人宠，高高大大的他，打球无一不精通，唱歌没有他不拿手的，可以很阳光灿烂，滔滔不绝地谈论着任何话题，足够展示他的无所不知的才能，也可以很忧郁沉默，却可以突然间来一些他独有的幽默搞笑，让整个和他在一起的气氛变得美妙开心。几乎每个女生都对他有着莫名其妙的好感。

 

我那时总和妤婕两个最要好的姐妹说和尉在一起就像做梦一般，搂着他感觉幸福的滋味可以从心里源源不断地感受到，以至于每次都求得到一个拥抱，才让他离开。因为感觉仿佛每天都在冒险，每天都有新鲜好玩的事情可以做，比方说，昨天可以吃遍小吃摊的东西，今天可以逛遍步行街的店面，明天兴许会出现在海滩疯玩，后天也许会在湖边享受着阳光钓鱼，或者有时候哪天夜里带你去沙滩旁点燃篝火看星星，要不就在家里关了灯点了蜡烛做一些益智游戏，总之，不会有任何一天任何一秒会让你闲着，好像每天每时每刻都有着惊喜。

 

而且尉是个典型的话唠，一刻不停就见他在那边说个没完没了，看书的时候说，玩的时候也说，差不多除了睡觉和吃饭，就没有见到尉让自己收声，我喜欢聆听他讲述任何的话题，喜欢从他那里学到很多我不会自己去看书而知道的知识。

 

不过，很多时候他的话题实在让我难堪，因为根本接不上话，刚才可以和你聊篮球，一会儿会却会把话题跳到跑车，然后又跑题，苦不堪言，因为搭不上话，尉总会捧起我的脸，刮了下鼻子后，轻念道，你这丫头，和你聊天真没劲。

 

所以，他比较喜欢和他的兄弟一块儿聊天，吃喝玩乐，几个男生可以把在家里闹得乱七八糟，呼天抢地不算，粗俗不堪的字语，一惊一乍的响声，酒瓶，烟蒂，油渍，那些用过的乱丢一地的纸巾，洗手间里让人窒息的呕吐物，很难让别人安静下来，更让人难以想象的是尉那些兄弟把些我和尉的家当作自己家，自由自在，根本没把自己当外人的行为。

 

很多时候，我很恨这些人来到家里，因为总是破坏这个弄坏那个，然后就是一些白痴一般的赔罪笑脸以及尉非常义气豁达的原谅，让人异常的抓狂，大小吵闹也就没有断过，不过对于尉来说，我永远不是争论中的对手，对他来说，兄弟的事情就是自己的事情，女人的事情只是女人的事情，他可以半夜三更出去陪郁闷的兄弟喝酒，却不会懂得来关慰一下身边病着的人，他可以子夜时刻带兄弟到家里来找他们谈论争执不休的话题证据，却不懂得房中正有人需要休息，他可以在聚会中只顾得和兄弟之间嘻嘻哈哈的闲谈，把身边的人丢在一旁全当作透明人，他更可以消失一天不知道和兄弟们在哪里瞎混，压根不管身边有人在为他着急和担心。

 

不错，对他来说，兄弟入手足，女人？兴许连衣服都不如，妤和婕早已经彻底看透了他，总说我，在家里养了一个少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而且还不服我的“管教”，而我哪里是他什么心中的执著，成了一个通房丫头已经很不错了。

 

我信奉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的说法，当我真正准备了断欲离开某人的时候，他一点机会都不会剩下，我就是这样的人，口若悬河的尉莫名其妙地呆了，甚至无语，反倒让我乱了阵脚，不知不觉在质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在开始有点变得心软起来之前，好在妤和婕的语言帮助，终于还是将他送出了我和他曾经一起的住过家。

 

走的时候，我的决绝，让尉除了误解，只剩下了尴尬，甚至有些灰溜溜的，因为尉压根儿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而以至于无法了解我的想法，带走了钥匙而不察觉，好像之后还会再回到家中一般。

 

也就在那天，我见到了他，一个还很青涩的男孩子，稀少的行李，疲惫不堪的身体，除了初见面时候的笑容和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别的什么都不曾留在脑海中。他是朋友的朋友介绍过来的，当然他来住在这里的唯独原因是，我需要他的房租来垫付一部分的房租。

 

人很干净，看起来很老实，这样的房客难找，所以，我要对他好一点，免得他到时候闹翻了不住了，我还得找些更陌生的人来，于是还是保持原来和尉在一起的状况，有时候多做一点吃的，和他一块儿分享，再慢慢的管教起这个房客起来，定了许多不平等条约，有些条约是临时定的，因为怕他在房间里面出什么事情，有的条约是故意定的，因为他连我的具体情况都没有搞清楚就胡乱叫我姐姐。

 

但是只有一条，每天陪我交流至少10分钟的话，我说出了这句话，这是我为了尉依旧存在在这个家而定的，我知道这样做对他很不公平。可是他却默默地接受了，即使他很无奈而且是个不爱说话，有时候冷得只剩下温情和笑容，以及那双清澈眼神的男人。

 

我很佩服他能够“享受”我的呼来换去，可是后来我才发现，原来这个男孩也很“坏”，因为他仿佛知道人心是肉长这句话，特别是我的心，对他越平白无故地呼来唤去，我就对他越有歉疚，越歉疚就会对他越好，越去在平常时间里面关心照顾他，越关照他，他就显得很乖巧地陪在我身边，陪我说话，陪我打闹，逗我开心，有时候会被我弄无语尴尬甚至恼怒也仅仅是一笑置之，我喜欢这样乖乖的男孩子，所以我叫他小乖，即使我知道这个称呼很娘，也不怕他反抗。

 

后来我才知道，其实他是一个内敛的人，性子像温吞水不温不火，恰到好处，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睡过去，醒来的时候身上已经被盖了毯子；生病的时候，端药送水，嘘寒问暖，这个理工类的男孩子当起护士来也让人感动；从来不需要我去拾掇他的卧室，因为那里比我的房间还要干净；家里再也闻不到烟味，也不会有他的狐朋狗友来玩，更不要担忧他的任何深夜行为，因为他比我更宅生活得更规律。

 

这些都是从尉那里体会不到的，不是那些等到我真的面对了难题和困难的时候来假意的关心，小乖给予的都是在我未发现危机时刻便提前的关照，还有他想尽一切办法解决问题的方式，没有那些夸夸其谈，小乖给我的只有那些很温馨的话语，没有那些经常性我已经疲倦掉的惊喜，小乖给我的只有那些日常里面很普通的关心。

 

即使在家里，清晨醒来，他也会给我一个短信息告诉我，姐姐，睡得好么？我上课去了，之类的话。工作忙完了的时候，他也会恰到好处地给我一条信息，姐姐，你忙完了么？今天很辛苦吧？之类连他自己都无法解释为什么总会恰如其分的我需要的问候。

 

这些话，你永远不可能从他口中听到，却很神奇地保留在了我的手机里面，相比较尉，我实在记不得他还有哪些话让我记得，不过，我发觉自己在不断欣赏喜欢依恋倾倒小乖的同时，总是拿他和尉作着比较，我知道很不公平，但是就是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想。

 

小乖是不知道尉的曾经存在，他只是一味地在我身边，很安静，让人吃惊得觉得安静到诧异他真的比我小么？家里面只有在我做了我不拿手的菜肴逼他试吃的时候，他才会做出那丝孩童般才会有的表情，不过但凡我做的不合胃口，他也是很艰难的吃下去，虽然不喜欢但是从不抱怨，即使我知道有时候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做的东西是没法吃的，他永远不会像尉那样拉着我去不同的地方下馆子来逃避亲手做的料理，也永远不会像尉那样说我做的东西如何如何的不佳，从他那里听到的只会是，姐姐，下次再多炒一两分钟，味道会更好之类的话，然后抱之以一脸笑容。

 

他真的让我怜爱，想要拥有却又不敢，因为怕破坏了那一系列的感觉，直到我，妤和婕三人去了某朋友的生日会，知道了尉要结婚的事情，让我感叹万千，只知道那夜，逢人都和我说我很遗憾，压根儿都不在乎我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在众人面前改变的装束，那夜只有知道我醉酒来接我的小乖注意了我的打扮，他下车后的眼神难得的有丝杂质，就像妤和婕说的，有那么一股子的兽性。

 

那夜是疯狂的，我那一刻才感觉到他第一次用不一样的眼神看我，也过了那一夜，我和我的小乖走到了一起，妤和婕说，我这是在向尉报复什么，可我回答，我只是觉得和小乖在一起，很温馨，别的，我不曾考虑。

 

渐渐的，他虽然越发的依赖我，却比之前越发的成熟和懂事，本该开心的事情，却被我发觉偏离了目标，他在我看来太过于优秀了，那是我看来和尉不一样的优秀，他的未来看起来是那么的美好，还是可以继续得追梦，而我，只能守着现有的事业，到那时还会还能陪他一起么，我开始害怕，终究有一天，他会抛弃我这个姐姐。

 

妤和婕劝我放弃，说这是一段没有结果的相恋，我现在需要的是一段需要结果的恋情，因为我的年纪已经不允许我在耗费青春和年华，和小乖能做到姐弟这个份上已经是上苍给你的眷顾，何必还要索要太多？

 

我还想等，只是小乖的一次电话让我醒悟过来，空耗着等于自己在受伤，那是他和他同学的一个普通电话，让他同学把他的笔记送到他的住处来，是住处，不是家。

 

为什么不能像正常人那样说是家？一定要文绉绉到把现实的情况说到电话里，我有些质问口吻的问他，难道你从来没有把这里当作家么？

 

呵呵，对我来说，家是一个用心打造的永久居所，这里只是一个温馨的住处，所以…..他吐吐舌头，坏坏一笑。

 

我恨男人们的咬文嚼字，更痛恨他无法给我我需要和期盼的稳定和平定，妤和婕说的又一次对了，我也开始恨起了这两个女人，究竟为什么她俩总要给我下可怕的魔咒。

 

只是我没有想到分手的时候我会和小乖吵得那样凶，我把从尉那里学到的辩论技巧都用上了，结果小乖被我激怒，第一次看到他像一头愤怒的狮子那样，那一刻我仿佛看到尉又回来了。

 

只是他走的时候却很是潇洒，像平日里一样说话，抱着我久久不肯分开直到在握额头上留下吻，我心念，这两个男人平日里那么不同，离开的时候却那样的相反，也算是一种玩笑。

 

之后在家里过上了再也没有小乖的日子，我终于体验到了我之前感应到会失去他事后的感觉，不只是空虚寂寞可以描绘的，对我来说，根本就是世界末日，那种痛苦只有我自己知道，除了平日里的短消息，我是多希望他能够给我电话，告诉我他的消息，然后再甜甜地叫我一声姐姐。

 

可是苦等始终都没有效果，因为我知道伤了他太深，最后的几次有限的见面，明显看得出他虽然自然，但是眼神里却和以往不一样，更多的是一丝逃避和忧郁，我有些后悔了，甚至可以说悔恨了，这种感觉是在和尉了断后没有的，比较起和尉的了断，我这才发觉自己的傻和没有意义，因为失去才是最宝贵，尉的离去只让我难过，可小乖的离开，让我伤心，因为我已经陷入在和小乖的爱恋中无法自拔了，他成了我唯一的执著了。

 

妤和婕总是劝我想开，不要总是愁眉不展，因为人毕竟要向前看，天下男人多的是，所以她俩提议让我三人去泡吧，她俩玩笑到如果有第一个男生和我搭讪，就说明是老天爷的安排，然后她俩就留下他的联络方式……..

 

只能说，我在鄙夷这种方式的没几分钟内，突然感觉到上苍的无限美妙，即使街上那种冷到可以让人哭泣的气候，却给了我一个无比温暖的重新开始，当小乖因为醉倒被我搂在怀里的时候，我分明看到了妤和婕两个人那吃惊得有些惊恐的目光，我也知道，两个在小乖口中念到的妖姬施展的魔咒已经解除了。

 

而我，却管不了太多，只是迫切期望看到他那清澈无比的眼神，然后告诉他，

 

从今以后，你是我唯一的执著

 

…….